南韓公民團體籲「慰安婦史料」列世界記憶名錄 專家憂韓日關係恐再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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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CTWANT
南韓公民團體6日要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推進將慰安婦相關史料，列入「世界記憶名錄」（Memory of the World Register），使韓日歷史仇恨再起波瀾。分析人士指出，兩國雖因北韓、中國及美國貿易政策等共同挑戰而有合作必要，但殖民統治、慰安婦、強迫勞動及獨島（日本稱為「竹島」）主權爭端等歷史問題，仍可能讓韓日關係倒退，甚至重演2018、2019年的緊張局面。
據《南華早報》報導，南韓公民團體聯盟6日在首爾記者會上提出的要求，距離2016年由台灣、韓國、中國、日本等8個國家及地區的14個民間公民團體（包含台灣的婦女救援基金會），歷史性地聯手向UNESCO提出申請，要求將「慰安婦」歷史檔案與受害者證詞列入世界記憶名錄，已超過10年的時間。
據悉，南韓最高法院才在8月12日駁回日本製鐵（Nippon Steel）提出的上訴。該案源於南韓下級法院裁定，要求該公司就1942年強迫勞動一事，向已故受害者勞工閔文植的家屬支付8,000萬韓元（約合新台幣188萬元）。
就在前1個月，UNESCO也在釜山舉行的「世界遺產委員會」（World Heritage Committee）會議上通過決議，要求日本完整呈現強迫勞動者的「全部歷史」，其中包括超過1,500名韓國人。他們在日本殖民時期於日本佐渡島的1座礦山遭到奴役及虐待。
分析人士指出，雖然現今距離第2次世界大戰結束已超過80年，但南韓與日本依然不太可能在歷史仇恨及轉型正義問題上取得和解，尤其是日本在上個世紀曾對朝鮮半島展開數十年殘酷的殖民統治。
對此，日本早稻田大學政治學教授重村智計表示，「我不認為兩國未來有可能建立意義上的雙邊同盟關係。友誼或許有可能，但即使如此也不會容易。」
他指出，日本在1945年投降後，沒有立即向剛成立的大韓民國道歉，也沒有立即針對其35年的殖民統治提供賠償，這是日本的過失。直到1965年，兩國才實現外交關係正常化，日本政府也向南韓支付3億美元賠償金。
重村智計也感嘆：「日本應該在戰後更早、更仔細地反省自己的行為，並強調我們正在執行1部致力於和平的憲法。但另一方面，我認為日本至今仍有許多人認為自己比韓國人優越，且認為實際上是我們幫助韓國社會實現現代化。」
他認為，韓國也有些人將國家的幾乎所有問題都歸咎於日本，直到今天仍堅稱東京有意擴張軍事力量，以便再次入侵並重新占領朝鮮半島，「雙方都曾犯下錯誤，這也是為什麼我對兩國關係未來能否真正強大並不樂觀。」
天普大學東京校區當代亞洲研究所（ICAS）共同主任杜賈里克（Robert Dujarric）則將韓日關係，比喻為同樣充滿歷史仇恨問題的英格蘭與愛爾蘭關係。這2個國家過去曾因愛爾蘭大饑荒，以及北愛爾蘭的宗派暴力問題產生衝突；此外，愛爾蘭首都都柏林也曾呼籲舉行投票，讓北愛爾蘭人民決定是否從英國獨立出來，並與愛爾蘭統一。
「我不認為日本與南韓永遠能夠建立所謂的『正常關係』。」杜賈里克認為，「雙方永遠會存在一些刺激彼此的因素，因此問題在於，兩國政府如何控制這些情況，確保它們不會進一步惡化。」他也希望日本政府不要對慰安婦相關文件列入世界記憶名錄的要求發表評論，但他擔心，日本的保守派團體不會放過這個批評鄰國的機會。
杜賈里克指出，如果日本批評這項要求，並捲入其他歷史問題的爭論，只會進一步惡化兩國外交，並可能讓雙邊關係重新跌回2018年與2019年的低谷。當時，韓日衝突因獨島主權之爭浮上檯面，1艘韓國軍艦甚至曾以雷達鎖定1架日本海上巡邏機。
在貿易方面，日本於2019年對出口至南韓的關鍵材料實施新的限制措施，這些材料對南韓半導體產業至關重要。此舉迅速引發韓國消費者抵制日本商品，並在同年年底前形成一股抵制潮。
此後，兩國的政治領袖都試圖修補受損的雙邊關係，而朝鮮半島安全情勢惡化，以及韓日各自與美國的貿易爭端，在某種程度上也使改善關係的工作變得相對容易。
杜賈里克分析，「中國與北韓是日本和南韓都必須面對的安全問題，但兩國與美國的同盟關係目前又出現新的疑慮，加上華盛頓對這2個最重要的亞洲盟友實施貿易關稅，使得情況變得更加複雜。首爾與東京並不缺乏挑戰與敵人，因此對雙方而言，合作顯然符合彼此的最佳利益。目前兩國關係還算可以，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某些事情破壞現狀，例如日本政治人物參拜靖國神社。」
靖國神社是日本近250萬名戰死者的祭祀之地，但由於其中供奉了14名被盟軍軍事法庭認定的甲級戰犯，因此一直存在高度爭議。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最近1次參拜靖國神社是在8月12日，也就是日本二戰投降紀念日當天。
南韓世宗大學政治學教授、南韓政府日本關係顧問的保坂祐二，同樣對兩國關係感到悲觀。他擔心，如果東京方面寄望慰安婦問題會在最後1名倖存受害者去世後自然落幕，那麼日本最終恐會失望，「南韓有許多團體對2015年的慰安婦協議並不滿意，其中1名倖存者李容洙至今仍非常積極地推動相關運動。」
據悉，南韓與日本政府曾在2015年12月28日於首爾達成《韓日慰安婦協議》，宣稱「最終且不可逆轉」地解決了慰安婦問題。然而，許多南韓慰安婦受害者與民間團體批評，協議未納入受害者意見，且日本未承認法律賠償責任，僅為道義補償。南韓政府後續的調查也認定協議存在嚴重瑕疵，因此2017年前南韓總統文在寅上台後，便宣告該協議無法根本解決問題，慰安婦問題此後再度陷入僵局。
儘管目前只剩下5名慰安婦倖存者仍然在世，但保坂祐二透露，「我最近見過李容洙，很明顯，她擁有推動公民運動持續向前的巨大力量。我最近還見過另外1名女性，她告訴我，她的母親也是受害者。她表示，即使最後1名慰安婦去世，她也會繼續推動這場運動。」
保坂祐二稱，南韓總統李在明領導的政府，目前對韓日之間的歷史仇恨問題保持「低調」，但在幕後，政府對於日本殖民統治下的受害者，一直「非常積極地提供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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