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用攝影機無所不在　華爾街日報：遭駭後成蒐集戰爭情資利器

從保全系統、視訊門鈴、交通監控設備到嬰兒監視器，網路攝影機早已融入日常生活。然而，這些容易遭入侵的設備如今也成為戰場上的情報工具，可用來追蹤敵方目標、監視動態甚至發動攻擊。

「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舉例，美國與以色列今年初轟炸伊朗期間，以國北部一名養雞業者架在雞舍外的中國製監視器遭駭客控制，而監視器的拍攝範圍正好有助掌握以軍在邊境的動態。

美國網安諮詢公司「記錄未來」（Recorded Future）的國安專家勒斯里（Alexander Leslie）表示：「我們現在看到，民用監控系統正被轉化為戰時情報蒐集工具。」他認為，無所不在的數位攝影機已成全球資安防線中最薄弱的環節。

華爾街日報訪問了情報機構、資安專家、軍事官員與駭客，以調查這類侵入式監控的規模和影響。

●網路上的望遠鏡

俄羅斯與烏克蘭在戰爭中對攝影機加強網攻力道，以監控對方、鎖定新目標及評估己方攻擊造成的損害。

以色列今年稍早駭入伊朗的交通監視器，取得策劃刺殺伊朗時任最高領袖哈米尼（Ali Khamenei）的情報。

伊朗及其代理人隨後反擊，入侵數百部可能涉及以色列國安敏感資訊的網路攝影機及監視器，其中包括前述的雞舍監視器。

以色列國家網路安全局（Israel National Cyber Directorate）資安專家諾利（Eliav Noori）指出：「他們不可能從伊朗直接用望遠鏡觀察以色列，因此利用暴露於網際網路的攝影機，把它們變成自己的瞭望台。」

支持烏克蘭的國際駭客團體Team OneFist也利用這種方式蒐集情報，並於2022年底協助烏軍發現並攻擊俄羅斯一處秘密空軍基地。

俄羅斯駭客2024年曾侵入基輔民宅的監視器；根據烏克蘭安全局（SBU），俄方企圖利用監視器畫面尋找襲擊基輔的目標，並調整對烏飛彈攻擊，以提升日後打擊的精準度。

烏克蘭安全局表示，自俄羅斯2022年全面侵略以來，烏方已辨識出約4萬部具有潛在安全風險的攝影機，並採取強化防護、調整拍攝方向或封鎖等措施。

網路攝影機也在與伊朗的衝突中扮演日益重要的角色。根據以色列國家網路安全局，伊朗相關團體「摩西之杖」（Moses Staff）曾駭入耶路撒冷的監視器，監看2022年巴勒斯坦武裝分子犯下的公車站爆炸案，該案造成2死及20多人受傷。

以色列國家網路安全局指出，伊朗相關團體今年已駭入250多部涉及國安敏感資訊的以色列攝影機，不僅對國安構成立即威脅，數量也超過往年。被駭設備包括車牌辨識系統，以及設在戰略設施與軍人聚集地點附近的監視器，例如以國北部靠近黎巴嫩邊界的軍事哨站。

●比間諜更勝一籌

被駭攝影機正逐漸承擔以往由空中偵察或地面間諜執行的部分任務，包括鎖定目標、評估戰損及蒐集其他戰場情報。入侵位置適當的攝影機，能讓情報分析人員更接近目標，風險也低於派遣秘密特工滲透敵方。

攝影機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持續運作，且經常設在管制區域。烏克蘭透過入侵俄羅斯部署在難以抵達地點的攝影機，協助打擊俄國部隊和基礎設施。

俄烏戰爭初期，Team OneFist監控連接俄羅斯與克里米亞（Crimea）的克赤海峽大橋（Kerch Strait Bridge）的攝影機畫面，蒐集影像協助烏軍調整攻擊計畫，包括掌握俄方在橋下安裝動態感測器，以防範水路襲擊。

勒斯里指出，駭入攝影機取得的資訊，「正好能以現代軍隊最重視的方式縮短決策週期」。

●衝突下的心理戰

美國帕羅奧圖網路公司（Palo Alto Networks）雲端安全服務資深副總裁鄒敘（Xu Zou）表示，儘管個人與企業日益重視資安，攝影機等連網設備的內建防護措施往往較不完善，也未必獲得持續監控，或能定期修補漏洞與更新系統。

他指出，企業與政府的資安專家往往不清楚組織內設有多少連網攝影機，因為這類設備通常由設施管理部門或其他非IT團隊安裝及操作。

帕羅奧圖去年發現，在安全防護薄弱的網路連線設備中，絕大多數是網路攝影機與數位錄影機，且全球各地辦公大樓普遍使用的影音串流和視訊會議設備也格外脆弱。

華府智庫「捍衛民主基金會」（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網路與科技創新中心（Center on Cyber and Technology Innovation）兼任研究員班安（Ari Ben Am）說，這些設備不僅被用於軍事行動，也成為資訊戰的有力工具。

伊朗相關駭客團體「漢達拉」（Handala）曾誇口，他們能近距離監控以色列人，並聲稱民眾可透過對著交通監視器講話向他們傳達訊息。

今年稍早，俄羅斯工業貿易部官員在視訊會議中討論對中國無人機零組件的依賴時，有烏克蘭駭客偽裝成與會者參與他們的談話，並將這個過程上傳至網路。

數天後，烏克蘭駭客又公布新影片，顯示他們駭入俄羅斯南部一所大學的軍隊招募宣傳影片，並發出參戰者可能喪命的威脅。

這些由烏方發布的內容在網路迅速爆紅，凸顯數位入侵在心理戰中的作用。

●薄弱環節

對攝影機遭駭的疑慮，正促使各界加強資安防護。一些西方國家已禁用容易遭駭或疑與中國政府有關連的中國品牌網路攝影機。然而，即使採取安全防護措施，攝影機仍難敵有心駭客入侵。

駭客鎖定的目標之一，是連網但防護不足的周邊設備。這些設備擴大了所謂的「攻擊面」，即系統可能遭到入侵的範圍。攝影機本身往往不是主要攻擊目標，卻可能成為駭客發動更大規模攻擊的薄弱環節。

資安顧問公司S-RM美洲區網安主管卡隆（Paul Caron）說：「物聯網（Internet of Things）是個難以全面掌控的領域，無論你是否意識到，每部連網裝置都會擴大你的攻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