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民黨忙著鬥爭之際 陳幸妤卻讓台灣重新看見人性的風景
圖、文/聲量看政治
當國民黨忙著鬥爭之際,陳幸妤卻讓台灣重新看見人性的風景
最近的台灣政治紛紛擾擾,韓國瑜跟傅崐萁在立法院翻臉,蔣萬安從普發一萬喊到兩萬,盧秀燕嗆賴清德不要以為發一萬就能「為所欲為」,鄭麗文還在處理彰化提名留下來的裂痕,翁曉玲則因刪凍國務機要費,一路吵到要賴總統自己掏錢買庇護工場中秋禮盒。

就在所有藍白政治人物都想把自己的聲音喊得比別人大聲時,一個已經離開媒體舞台二十多年、甚至從來沒有真正走進政治的陳幸妤,卻莫名其妙成了近期最有人味的新聞。更有意思的是,她的聲量不是只有泛綠自己取暖,而是藍綠一起往上走。
一、先看聲量:最特別的是不分藍綠一起看陳幸妤
從近7日YT直播觀看數來看,8月14日陳幸妤的泛藍觀看數約7千人次、泛綠約9千5百多人次;到8月20日,泛藍已經衝到約3萬2千人次,增加超過3倍;泛綠也來到約2萬8千人次,接近原來的3倍。甚至連泛紅都從接近零逐步增加到近3千人次。
這個數字當然不能完全直接解讀成「藍營選民開始支持陳幸妤」,但它至少證明,陳幸妤已經穿過政黨媒體的分野。
後期發展出來的「鍘美藝術節」更明顯,8月18日開始泛綠約8千人次,19日泛綠約3萬人次、泛藍約1萬5人次;20日泛綠直接突破6萬人次、泛藍也來到約3萬4人次。光19日至20日,兩邊合計就從約4萬5增加到接近9萬6人次,幾乎一天翻倍。
二、同一星期,國民黨卻幾乎都在高聲量衝突
把時間拉回同一星期幾個事件,就知道這條曲線為什麼特別。蔣萬安在面對賴清德宣布普發一萬元,第一時間直接喊價兩萬元,再拿賴清德以前講過的「買個菜錢就沒了」反諷,很快變成「你一萬、我兩萬」的政治競價。
另一方面,傅崐萁缺席總預算協商又沒有授權,韓國瑜當場罵「垂簾聽政」,甚至叫傅不來就辭掉總召;幾天後行政院不副署未來帳戶等法案,他又連續以「憲政自助餐」、「武器化副署權」攻擊卓榮泰,爭議背後全看見權力的競逐。
此外,盧秀燕跟進嗆賴清德「不要以為普發一萬元就可以為所欲為」;鄭麗文四度南下彰化輔選,王惠美卻四度沒有現身。國民黨現在連地方選舉新聞,都呈現一團亂。
三、陳幸妤將「第一千金」慢慢還原成一個普通人
陳幸妤這波聲量真正有趣的地方,是政治符號逐漸退散。以前大家看到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陳水扁與扁家的種種一切;這幾天大家看到的,卻是一個尋常的母親、可愛又直率的牙醫。
她當然很生氣,也講了很多婚姻裡面的辛苦。但為了孩子的教育基金,她又說不希望事情走到孩子告爸爸侵占,希望能私下解決;面對趙家相關說法,她最後仍強調,不管夫妻關係變成什麼樣子,趙建銘仍是孩子的爸爸,希望父子關係不要一起被毀掉。
整件事情超越八卦之處,在於,她不是沒有怨言,但即便如此,她在自己受傷之際仍留下一條溫柔的界線,夫妻關係可以結束,但父子關係不必一起被消滅。
這種「我很痛,但我沒有要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的態度,在最近凡事都要分敵我的政治語言裡,反而顯得異常稀有。
四、鍘美真正成功的地方,不是大家找到一個人一起恨
如果「鍘美藝術節」最後只是幾萬個人集合起來羞辱趙建銘,那其實跟政治仇恨動員沒有兩樣。但其實不是,這股情緒其實是另一種溫柔的支持力量,有人找劇團、有人做網站、有人辦桌、有人贊助食物,在支持陳幸妤。
事件一路從Google一星評論,演變成歌仔戲、布袋戲與地方文化活動,甚至有人要送100隻烤雞。原本婚姻裡的痛苦,就這樣被台灣民間很特有的幽默、辦桌文化與戲曲藝術重新消化。
更有意思的是,陳幸妤自己並沒有趁勢把事情炒大。媒體問她鍘美藝術節,她反而說「麥亂啦」,因為附近鄰居還要工作,甚至直接說「那無聊啦」。換句話說,社會在替她出氣,她本人卻還踩著煞車,反而讓整件事情更增添人情味。

五、台灣人正在尋找一個可以喘氣的地方
回過頭來,再看看翁曉玲的例子會更清楚。總統的國務機要費被刪預算後,原向全國37家庇護工場採購的1萬5千盒中秋禮盒受到影響;翁曉玲回應總統府「不要情勒」,並說賴清德如果要做愛心,可以用自己的薪水。這當然可以有預算監督的論辯,但傳播出去的仍然是一場毫無理由的卸責說法。
傅崐萁、韓國瑜、蔣萬安、盧秀燕、鄭麗文、翁曉玲最近的共同問題,是他們所有政治語言愈來愈依賴高強度的情緒刺激。這種高度負面的情緒確實容易製造短期聲量,卻也會讓支持者長期停留在憤怒與疲憊。
而陳幸妤的聲量真正值得政治人物注意的,其實是台灣社會的情緒需求。從8月14日藍綠合計約1萬7千觀看人次,到20日接近6萬人次;「鍘美」一天又從約4萬5衝到近9萬6千多人次。台灣人並不是只會被仇恨吸引,當新聞裡出現許多人性的脆弱、克制、幽默與互相幫忙,一樣有人願意停下腳步。
政治最容易犯的錯,是以為人民只能靠共同的敵人才能團結,但陳幸妤卻剛好出現另一幅景色。
當藍白政治人物忙著證明執政黨錯、執政黨該負責、執政黨應該下台時,一個沒有選舉、沒有政黨職位,甚至只想趕快回診所看病人的陳幸妤,卻意外讓藍綠媒體同時把目光放到一個人的喜怒哀樂。
這不是什麼偉大的政治運動,也不代表陳幸妤的每一句話都一定正確。但在一個藍白忙著把對手變成敵人的時刻,台灣人突然願意一起替一個受傷的人送花、看戲、笑一笑,最後還記得提醒自己不要真的把誰逼到絕路。
也許這就是最近紛亂的台灣,少數仍然看得到的人性風景。